谢有顺:宽大、温暖的写作太稀少了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2-20 14:07:29


宽大、温暖的写作太稀少了
    ——专访文学批评家谢有顺

    真十:您的诗歌评论《诗歌内部的真相》影响很大,您在问“谁在伤害真正的诗歌”。那么您究竟如何看待当下诗歌?
    谢有顺:中国当代诗歌的成就一点不亚于小说和散文。尤其是与上世纪八十年代比起来,今天的诗歌成就有明显的进步:一是诗人们的写作更加成熟、沉着了,二是诗歌的艺术探索一直没有停止,三是有创造精神的新诗人不断崛起——今天的小说界,影响最大的依然是八十年代成名的那些人,如王蒙、余华、莫言、贾平凹等人,但诗歌界不同,今天在诗坛活跃的诗人年龄层次比较丰富。另外,网络的崛起以及诗歌网站的兴盛,为诗歌的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诗歌是所有文学体裁中受益于网络最多的一种。在现有的语境里,诗歌的发展不需要依托于某种社会运动,而直接可以由诗人自身的写作来推动了,它的意义不容小看。
    真十:网络红极一时的诗江湖论坛成为很多民间诗人的战场,骂架似乎是那里的一种形式,您如何看待诗江湖这个所谓的诗歌语境?
    谢有顺:网络的自由度大一些,偶尔的失言或者言辞激烈一点,这只是诗人一时的意气而已,有时也未尝不是一种性情的流露,无须把它看得那么严重。只是,诗人有时也要懂得节制,写作并非行为艺术,粗鲁和莽撞也不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诗歌,诗人要学习理解自己,也要学习理解别人。坦率地说,诗歌界现在严重匮乏理解别人的胸襟和能力,黑暗的写作遍地都是,宽大、温暖的写作却很稀少。
    真十:当年盘峰论战,您如何看待沈浩波与韩东两位诗人?
    谢有顺:十年前的事情,今天回忆起来已恍如隔世,可见,中国的文化语境真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记得在那场论战中,沈浩波与韩东都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只是沈浩波更具攻击性,而韩东则显示出了更好的善于思辩的特长,他的《论民间》一文,今天读来,还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真十:国外评论界似乎对中国的诗歌有所肯定,但对于小说是极度否定的,您的观点是什么?
    谢有顺:这样的看法你就一笑了之吧,因为批评中国小说界的汉学家,其实并没有读过几本中国小说。我相信,中国诗歌界存在的问题,和中国小说界一样多、一样尖锐,要发现这些问题,光提几句横扫一切的口号是无济于事的,它需要有一种诚恳的研究精神,来阅读文本、洞察作家的精神现状,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作家们的写作方向。
    真十:先锋小说二十年,二十年后。您觉得目前的先锋小说跑哪去了,存在于哪里?
    谢有顺:按照惯常的理解,所谓的先锋,肯定是站在时代前列的人,是先行者,代表着一种前卫的姿态,这当然是对的,但在今天这个视先锋、反叛、前卫、另类为时髦的时代,“先锋”和“媚俗”之间其实只有一墙之隔。很多人以为,砸烂一切、标新立异就是先锋,这显然是误解。按照一个叫菲利浦·拉夫的西方学者的看法,这种“自我放纵和不顾一切代价地标新立异”的做法,恰恰是伪先锋的“职业癖性”。而法国荒诞派剧作家欧仁·尤奈斯库则说,真正的先锋“应当是艺术和文化的一种先驱的现象……应当是一种前风格,是先知,是一种变化的方向。”而在我看来,所谓先锋的这个“变化的方向”,既可以是前进的,也可以是后退的,重要的是,它的变化总是和现有的主流艺术价值处在不同的方向——先锋拒绝接受主流价值的领导,如丹尼尔·贝尔所说,先锋只“存在于对流行方式的反抗中,它是对正统秩序的永不衰竭的愤怒攻击”。因此,所谓先锋,其实就是精神的自由舒展,它是没有边界的——任何的边界一旦形成,先锋就必须从中突围,以寻找新的生长和创造的空间。从这个意义上说,原有的先锋小说的阵营虽然早已瓦解,但在很多作家身上,依然保留着一种先锋性的写作气质,因此,观察今日先锋的精神尺度应是创造力,而不是其他。
    真十:残雪曾在去年的一个采访中否定你的评论,那么您如何看待残雪的作品以及目前的状态呢?
    谢有顺:残雪是因为不喜欢格非的《人面桃花》,也顺带否定我的评论,她的自信令很多人吃惊,但我却能理解。她是一个在文学史上很重要的作家,作品独树一帜,有一种阴郁而决绝的力量,但我对她的近况了解甚少,她近来的小说我也读得不多,无法置评。我想,他们这一代作家都要面临一个如何重新出发的问题,也就是说,他们的内心经验如何才能更好地和当下现实对接,并找到一个合身的文学形式,这是很多作家都要解决的问题。
    真十:现在似乎很多作家都对中国国内的评论界不满,您是如何看待当下的评论界的?
    谢有顺:作家对评论家的不满,和评论家对作家的不满是一样的。在我看来,抽象地谈论一个批评群体是没有意义的,批评是一种个人写作,只有个人是真实的。我从来对一种作为群体的文学和批评感到失望,但我对一些个人的写作却充满信心。我也看到了很多批评家失德的事件,但失德之事一旦发生,其实已经不仅关乎批评的写作本身,而是关乎一个人的人格可信度了。我看到一些人,为了讨好作家,谁出书他都写书评,极尽赞美之能事,那时我就想,何苦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委屈?因此,我很少给人写书评,也很少加入某本新书的造势运动,除非我确实喜欢的书,否则我不会轻易下笔的。也并不是每个批评家写评论都是收钱的,至少就我自己而言,我从来都是把作家或编辑寄来的审稿费原封不动地退回去的,而这样做的人,批评界其实不少。因此,批评界不像一些人想象的那么好,也不像一些人想象的那么肮脏。
    真十:如果国内评论界真如众人所说那般不景气,那么摆在其面前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谢有顺:最大的问题,无非两个:一是许多评论家的创造力正在瘫痪,以致现在的评论界存在太多有失专业水准的文字;二是一些评论家的人格信任度正在破产,收钱、跑关系、指鹿为马,甚至写匿名信、打小报告,什么事都干,他们不过是在通过评论混世界而已,这如何能叫人看得起?
    真十:相比于前一代评论家,如吴亮、程德培等,新一代评论家的立场和新意在哪里?
    谢有顺:比起这些前辈来,我觉得,新一代评论家的立场正是没有立场,新意也很少,整体水准是明显下降的。当年那些评论家多是才华横溢的,现在很多活跃的评论家,有那么一点声名,无非是靠勤奋,比谁写得多,你真去读他的文字,就会发现,里面根本就看不出有哪一段是真正有才华、有光彩的,不过是一种新的八股文而已。评论已经成为最不需要创造力就能混的文体之一了。
    真十:您个人认为评论家在文学的过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有顺:一个理解者和发现者的角色。理解作家的劳动,理解新的创造力;发现新的文学路径,发现作家的缺点和局限。
    真十:如果丢掉评论这件事情,你会选择其他什么职业?
    谢有顺:做一个编辑或者教师吧,因为这两种都是我曾经干过,且干得都不错的职业。
    真十:在评论的过程中,有没有走眼的时候?就是评论完了发现自己有些观点不准确?
    谢有顺:肯定有啊,没有的话,那不成了神或者执政期间的萨达姆了么。其实,事后发现自己的观点不准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要把这些不准确、不正确的观点当作写作真理强加于人,而且不容别人质疑。
    真十:您看来,评论家必备的素质有哪些?
    谢有顺:批评的精神应该是自由的,不盲从的,反奴性的,有好说好,有坏说坏,而它的专业基石正是理性和智慧。把批评变成快意的骂人,或者把批评变成无度的表扬,这都是审美无能和良心瘫痪的表现。批评家的勇气,首先不是体现在你敢不敢骂人、批评人上,而是体现在你懂不懂文学,是否站在文学专业的角度作出合乎理性的解释上。因此,在文学批评中,我认为专业的良知高于道德的良知。以专业的态度,指出作品中的艺术得失,这就是一个批评家的专业良知;而在批评文字中对作家的人格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以“利己的打算”极尽攻击之能事,这看起来是一种道德的批评,其实恰恰是最不道德的——因为他丧失了一个批评家起码的专业精神。因此,无知有时比失德更可怕。对一部作品没有起码的鉴赏能力,在一部作品面前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明显的审美瘫痪,这才是批评家的耻辱,这样的批评文章,即便有着再庄严的道德字眼,我也是不屑一读的。说句实话,除了少数几个朋友的文章以外,我已经多年不读同行的文章了。一个批评家要赢得我的尊敬,首先要让我看出他是一个有专业智慧的人。
    真十:在您心中,哪些作家很重要,但是又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
    谢有顺:没有。我一直认为,这个时代有可能将一部坏作品吹得天花乱坠,但绝不会埋没任何一个真正优秀而重要的作家。一个作家若有才华和创造力,是任何力量都压抑不住的。
    真十:您第一篇评论是什么?您目前回头看看,觉得那时评的如何?
    谢有顺:第一篇评论是研究先锋小说的语言的,发在《福建文学》上,现在重读,肯定很幼稚了,不值一提。
    真十:目前来看,地域性的创作差异还是很大的,上海,西安,成都,南京,北京都各有一批优秀作家,您对各自的看法如何?
    谢有顺:地域对一个作家的影响是有限的,以地域来给作家归类并不科学,尤其是在这个人员流动频繁的时代。每个城市,其实都有值得我们重视的写作力量。
    真十:您所说的“内心自由”,在当下有实现的条件么?
    谢有顺:外面的自由,实现起来或许是要借助于一些条件的,但内心的自由既然存在于内心,就意味着它可以不受任何条件限制。只有那些甘愿被别人奴役的人,才会认为内心的自由必须等到明天才能实现。
    真十:目前国内的各种文体创作中,您觉得哪种文体发展的速度最快?
    谢有顺:就写作的速度而言,当然是小说,因为这个消费时代最适合小说发展。但就艺术的进展而言,我觉得诗歌更值得期待。
    真十:您觉得一些老一代作家有没有与时代脱轨?这种脱轨表现在哪里?
    谢有顺:该脱轨的就让他脱轨吧,这没什么,你总不能要求一个人永远和时代接轨,这不现实。其实,年轻作家和时代脱轨的,我看并不比老一代作家少。所谓脱轨与否,其实就体现在一个字上:假。细节的假,是一种表象;精神的造假,却是内在的病因。也正因为这种假,当代的作品失去了最基本的感动人的力量。张艺谋的《十面埋伏》写了悲情,却不能感人,因为太多细节是假的了;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写了命运,也不能感人,因为导演专断的意志代替了人物的一切想法,这是另外一种的假。文学就更是如此了。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对另一个孩子说我们“情同手足”,在一个法律题材中看不到一个作家对法律知识的基本了解,甚至连情节都是抄社会新闻或好莱坞影碟来的,这样的文学如何会有希望?相反,我在一些简单的片断里,反而能读到感人至深的东西。我记得汪曾祺写过一篇怀念他的老师沈从文的文章,他写遗体告别仪式上,沈先生安然地躺在那里,像活着一样,从他身边走过,“我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我哭了。”没有花哨的词汇,却饱含着作者深切的感情,令我震动。我还记得一个九岁的得白血病的小女孩张冰儿写的小诗,她说:“妈妈,你真不容易/我病了那么久,你仍然那么地爱我。”也很简单,但也能感动我。可见,真实的、感动过作者自己的文字,才能真正地感动读者。有感而发本来是一切写作的精神起点,现在,却成了稀有的写作品质了。新的假大空的写作,脱离真实生活、忽视逻辑和情理的写作,正在消费文化的包装下大行其道,这才是致命的。
    真十:网络的出现给当下文坛提供了哪些新的契机?
    谢有顺:网络作为一种新的传播载体,的确在改变文学的一些品质。比如,网络小说的率性、真实、有活力等特点,就值得重视,但它那过于随意和游戏的语言面貌,又值得警惕。因此,网络上那些鲜活的东西,是一般在书斋里写作的作家所匮乏的。比如前些年在网络上很流行的慕容雪村的作品,就有很多传统作家所没有的生机勃勃的气质。现在的文学,有一种不好的倾向,普遍都成了观念写作,书斋写作,活生生的东西太少,大多是作家躲在书房里的胡思乱想,很苍白,文字没有丝毫的感染力。要么是情节编造得离奇,要么是像风干的语言碎片,文字一点温度都没有,好像作家普遍丧失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这是很可怕的。作家们的感觉力普遍在钝化,这表明,作家们的心智死沉了、不活跃了,文学世界才变得僵化、单调的。有一些作家的感觉越来越怪异,心却像钢铁一样坚硬,这样怎么可能写出好作品来?因此,网络的现场感、新鲜感,对文学是一种很大的刺激,这值得重视。
    真十:奈保尔的作品受到人们认可,但是人品似乎遭受质疑,您如何看待作家与作品之间的关系?
    谢有顺:我是越来越看重写作者的人格力量的。一切的写作问题,其实都是写作者自身的问题;在一个破败的人身上,是无法建立起任何值得信任的写作的。尽管也有例外,但一个作家的人品,其实是不可能不影响到他的写作的。
    真十:作为评论家,您评定作品好坏的标准是什么?评论中有哪些大忌?
    谢有顺:我去年由郑州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演讲录,书名取《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这句话就包含了我对文学的基本看法——文学既要有精细的俗世经验,又要有深广的灵魂空间,二者的结合,便是我理想中的好文学。我认为,文学要从俗世中来,作家呢,要有世俗心,要重视写人记事的合情合理,要尊重生活和经验的常识,还要把作者这个人摆到作品中去——也就是说,要让灵魂参与其中。钱谷融先生说:文学要写得真,并写得深,心就在其中了。这话说得好,是文学写作的总原则。而这些要点概括起来,就是“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这可以看作是我评定作品的内在标准。至于评论中的大忌,我用法国著名批评家阿尔贝·蒂博代在《六说文学批评》中的一句话来回答:“现在有些性急的批评家热衷于裁判是非,评定优劣,恨不得天下的作家都像他希望的那样子写作。……要求批评不犯任何错误,无疑于扼杀批评,同样,批评要求作品不能有任何瑕疵,也无疑于扼杀文学。”

关键词(Tag): 诗歌 评论 谢有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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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时光》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2-15 15:39:01

悠闲的时光
午饭后
可以用牙签剔掉数字
有十二年的藏酒
供你止血
你走过窗口的时候
错误给你戴了一顶帽子
从巷子走出来后
帽子已成为你满头的秀发
这一切都发生在午后
父亲死亡的床上
关键词(Tag): 帽子 巷子 止血 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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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博一次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2-05 21:00:09

昨天晚上我做梦了,虽然我不记得梦见什么,但我很高兴,于是床就湿了.河镇冰天雪地,池河白浪滔天,真十大病一场,北京趋于正常.
关键词(Tag): 北京 河镇 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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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甘露,我们生在一个乱世之中。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21:42:21

真十:您似乎好几次表示自己对拍电影很有兴趣,如果真正的有了机会,那么您会选择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哪些演员是你喜欢的呢?
孙甘露:因为爱看电影,隐约被诱发想拍电影的念头,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并没有具体拍一部电影的打算,有这种念想是一种挺愉快的感觉,看机缘吧。
正如你知道的,电影有其自身的语言,它并不是对文字的简单转译,书面语的美感大概可以旁白的方式得以部分保存。如果拍电影的话,我关注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姜文、陈可辛是我喜欢的导演。对我来说,拍电影指的就是导演一部电影,最多就是像希区柯克那样以无名者的身份在某个场景里一闪而过。
有很多好演员,比如郝蕾、孙红雷、王志文、徐静蕾、孔维等,以我跟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人的私人谈话来看,他们身上有我这部设想中的电影需要的某种特质。
 
真十:您和王朔私下的关系很好,是什么把你们联系起来?
孙甘露:王朔是我极佩服的作家,他的最新作品《和我们女儿的谈话》是杰作。基本的普遍的人性把我们联系起来。
真十:从你早期的小说来看,您似乎在向人们叙述一个混乱的世界的故事?
孙甘露:没错,这就是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我的思想不混乱,就那么简单的几条。混乱的是这个世界。
真十:从您的作品中,还可以看出一种残缺感,似乎还有一种故意破坏的感觉,对传统小说的挑战也看出了您的这种破坏心理,是什么导致了您的这种人生观?
孙甘露:写作从本意上就是挑战,想和世界达成和解的企图是一种奢望。就小说而言,传统有时候是在破坏中被继承下来的。
我的小说与传统小说没有区别,都是历史变化的一部分,从我所处的时代中找寻形式,在和历史的关系中发现其含义。对小说的历史有基本的了解,不难看出这一点。
 
真十:您如何看待小说,以及所谓经典。
孙甘露:历史就小说给出了很多定义,我不会视而不见,就像文体的分类,写作不是要对定义作出反应,就像恋爱不是为了给医生提供一份各种体液的代谢报告。
那些真正的经典作品中也不乏写的疙疙瘩瘩的部分,瑕疵是我们的天然的一部分。
 
真十:在对小说进行了如此彻底的语言试验后,您对小说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认识?
孙甘露:有啊,但是新东西总是微乎其微。
真十:您曾说写作是一件很艰苦的事情,那么您在写作过程中,有没有萌芽过放弃的想法呢?
孙甘露:从未。艰苦中的乐趣,非个中人不得而知。
 
真十:你习惯什么类型的写作环境?私下喜欢做其他什么事情呢?
孙甘露:我写作对环境没什么特殊要求,安静点就行。我不是在表演写作,不需要咖啡馆、情调或者什么怪癖看电影,听音乐,看电视转播的足球赛,聊天,都是些平常的乐子。来为自己助阵。
 
真十:看您的小说有一种看超现实画的感觉,能够在我脑子里出现一些扭曲的画面,您在创作时是不是也是把梦境以及一些超现实的幻想画面记录下来?
孙甘露:这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从不记录梦境,语言即是一重现实,我从未写过超现实的作品。我睡眠时很少做梦,即便有也是很庸常的东西。梦境是我小说中的一个词。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梦是压抑的产物。广义的压抑。
 
真十:您似乎很喜欢在小说中用对物品的描写向读者表达另外的意思,是什么样的一种动力导致您这般彻底地对语言进行试验?
孙甘露:学习,对语言的理解,建立在对语言学和符号学的一知半解的了解上。
隐喻也是交流的一种方式,这并非我的发明,端看你想要传达的是什么了。在生活中我当然是“直抒胸臆的”。
 
真十:您创作中,影响你最多的是哪三本书?你有没有看到受你影响的作品了呢?
孙甘露:影响我最多的还是小说,我选的三本书是雪莱和海涅的诗歌,《红与黑》以及《红楼梦》。因为这是我最先读到的文学作品。
看到了,甚至看到大段抄袭的。我最近在程永新的新作《一个人的文学史》中看到我在八十年代写给他的信,信中写道:“我们正毫不铺张的创造历史”。
 
真十:您觉得这是个能够让您作品完全放光的时代么?
孙甘露:时代是你没得选的,你能选的只是你写作的方式。莎士比亚并不认识我,而我是他的读者。纳博科夫有本小说《微暗的火》,作品就是以这种方式放光的。
关键词(Tag): 王朔 孙甘露 请女人猜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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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博客最后湿一把。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10:18:35

风筝
百花盛开的床单
带着床破窗而出
满屋子的仙人掌都开了花
塔儿拔掉我身上的电池
把我和春天埋葬在一起
柳条就是连接天地的线

我想我快要死了
我三岁时在河边看到大船
小小的魂魄被驮走了
于是我成了一个成默寡言的人
我看到下雨不会愁眉
我看到佛像不会忏悔
我看到京城不会激动
我只知道看见长尾巴的人时
要媚俗地流出巨大的口水
 
记得五年前的冬天
我把头从红色的窗户探出来
问楼下的女人为什么硬不起来
她们说始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我只好抓住两只兔子放进口袋
从此成为一个嬉皮笑脸的人
我写信告诉母亲
好多雪飘进了老陈的院子
开春后母亲回信给我
你是不是要死了
 
从南京到北京的路上
每年都在死人
火车穿过华北平原
就像匕首插入塔儿的心
我昨夜小心翼翼的问她
我都活二十年了
怎么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塔儿问我还记不记得河镇的郑老太
 
从南京到北京的路上
我每次都要换一件衣服
有时候在口袋里放一枚硬币
用两块苏打饼干夹住
这样我便可以安稳的睡觉
不怕经济危机和自然灾害
衣食无忧的时候
我以为死亡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拿着棒棒糖趴在窗外
看二氧化碳从人们嘴中呼出
 
哗哗哗
你猜我的身体为什么扭动
是我死前的回光返照
是河镇的漂流瓶
瓶中都是没有血色的沙
这一年来
我总是觉得头晕
我现在觉得我快要死了
快拿烟草给我堵住伤口
我每天都在说胡话
可能在上一个冬天
我和某人喝了一场大酒
但我不记得了
 
每个人都会头晕
盛放心脏的那个屋子
不可能灯光常亮
但今夜我捡到了一个手电筒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父亲在二十年前
从四月的肚子里抓出一个孩子
陪他在雪地里尽情地撒欢
我还想起有个女孩告诉我
如果她是上帝
她愿意选择
左腿做男人
右腿做女人
 
还有另一刻
我的脑袋突然变得灵光
我想起来
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原来一直在等
等雪从天上飘到地上
恐惧的时候
我会想到乌龟
只有喝下一杯黑夜的血
才能让我躺在梦中
黑夜的血是在每个清晨
用乳房、绿色内裤以及黑发酿成
 
我躺在黑色梦中
和所有的路一样
等待着被包成饺子
我们都是饺子馅
来吧年轻的朋友
我已把灵魂上传
USB插入我的口中
你会吃到美味
 
生命如果此时给我一根烟
我会努力把它变成
墙纸上的那朵茉莉

关键词(Tag): 男女 茉莉花 usb 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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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进D900送媳妇。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10:13:14

最近购进电子产品一批,中关村其实还是有好货的,主要看怎么淘,比如我们也会遇到傻的商家,可以忽悠他,比如我就忽悠了一个,屏幕其实没坏点,我硬是能给它造出来。森海赛尔的MX360效果真不错,配上俺家的D900,真是天籁之音。 O2版本的壳子似乎没有T-MOBLIE好,郁闷。
关键词(Tag): 森海塞尔 360 d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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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糊涂虫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24 05:44:51

      在京城茫茫百万交集人口中,我是有票一族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爽,提前很久订的半折机票竟然因大雪而泡汤,想杀人。动车一等舱竟然要四百大洋,真是杀人的价钱。俺31号到家,各位同乡好友想请俺喝酒的就赶紧联系我。
      最近脑袋犯迷糊,牙疼,肚子疼,我的身体召唤我回去了。多年没见大雪,在北京还是没见到,真是事事难琢磨啊,我这次竟然要去南方找雪去。
      各位见到此消息的各路英雄赶紧祝我新年运势一路飙升,如果俺飙升了,今年我就把《马号巷往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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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20 04:49:53

我生活在美国,现在一切都好,你们睡觉时,我正在吃中饭,你们起床时,我已经准备睡觉。
看着窗外的白雪,感觉难辨真假。
关键词(Tag): 美国 白雪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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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故人多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15 04:16:13

如果,我告诉你,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去世了,你肯定信。
但如果,我告诉你,她是死在我梦中的,你肯定不信。
河镇的太平桥肯定不能再撑七百年,所以这座桥压不住你的怨恨,你迟早会愤怒的吞噬河镇,毫不留情。
我下周回家过年,我会去看望你,听说最近河镇来了一场久违的大雪,希望我能在白雪皑皑中轻易地发现你。
生命就是这样,给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很短,和孤独相比。而一个死人和一个小镇相比,却简单了很多。

关键词(Tag): 过年 回家 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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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欲望与生死。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11 05:42:50

人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因为人的欲望总是很多,欲望是让人们自残的根源,在迷失之后,人们总是痛恨自己。
魂不附体的那种感觉我有过,走在街上犹如行尸走肉,活吞吞一个欲望的动物。没有欲望人是活不下去的,但一种欲望如果过分占据内心,那么这种欲望便可怕起来,便会勾走我们的魂魄。
欲望可以分为两种,身体内的欲望和身体外的欲望。
身体内的欲望就是我们的本能欲望,作为一个年轻人,最大的欲望挑战便是色欲。尝过一次鲜之后,便知道了色的魅力,这世界男男女女五颜六色,人们长期处于一种色调之下就会审美疲倦,这便是内心的扩张感,没人愿意一辈子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圈子里,向外扩张的感觉随时都存在,于是人们就会尝试去经历更多的色。最终会对正常色也失去兴趣,那个时候SM,乱伦等等畸形色随之而来。
这便是一条路,人能在某一条欲望之路上走出去,就能最终到达无欲状态。
体外的欲望就是来自社会的诱惑,对于一些再造物的占有欲,高大豪华的房屋,名贵的汽车,有排头的穿戴。其实这些体外的欲望根基还是体内的欲望,体内如果没有欲望,体外的欲望也将不复存在,所以就有佛家修心之说,所以就有攘外必须安内之说,这个道理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说的通的。体外的诱惑无非就是想要满足自己的虚荣以及身体的享受,这也就是人类为什么在长达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孳孳不倦的去为加速小康生活而奋斗的原因。因为我们始终不愿意住在山洞里,始终不喜欢吃半生不熟的食物,始终不喜欢跟丑陋的异性发生性关系。
人在丢掉自己魂之后迟早都会找回来,很少人在死亡之时还浑浑噩噩的,这便是死亡的魅力,你越临近它,便越接近无欲。用佛家的道理来说,死与生之间有个过程,如果能长留那个过程,我们便超脱了,成为类似原子的东西,于生命无关。也就是不再转世,不再有思维,这便是极乐世界。
很多时候,有一种思考是克制欲望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去思考生死。在思考生死的时候,起初我们可能很悲伤,因为没有能力去左右它,不能为人类所左右的事物,人类去触及的时候都会感觉到悲伤,会感觉到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当看开生死的时候,又会有一种宁静的感受,不喜悦也不难过,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这个时候会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当最后,有些人会感觉到快乐,会很坦然的面对生死,他们从中得到了欣喜,觉得这个过程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当然他们已经抛弃了身上所有的欲望,我还没办法体会,欲望还缠绕着我。
人一辈子可能都是在生死创造的这个大迷宫里挣扎,至今我所感受到的可能全是错误,想要归结走出去的路线,这可能跟解释宇宙奥秘一样不切实际,我们做的可能永远都是如何去靠近,而不是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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