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 2008年 » 1月
孙甘露,我们生在一个乱世之中。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21:42:21
真十:您似乎好几次表示自己对拍电影很有兴趣,如果真正的有了机会,那么您会选择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哪些演员是你喜欢的呢?
孙甘露:因为爱看电影,隐约被诱发想拍电影的念头,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并没有具体拍一部电影的打算,有这种念想是一种挺愉快的感觉,看机缘吧。
正如你知道的,电影有其自身的语言,它并不是对文字的简单转译,书面语的美感大概可以旁白的方式得以部分保存。如果拍电影的话,我关注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姜文、陈可辛是我喜欢的导演。对我来说,拍电影指的就是导演一部电影,最多就是像希区柯克那样以无名者的身份在某个场景里一闪而过。
有很多好演员,比如郝蕾、孙红雷、王志文、徐静蕾、孔维等,以我跟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人的私人谈话来看,他们身上有我这部设想中的电影需要的某种特质。
真十:您和王朔私下的关系很好,是什么把你们联系起来?
孙甘露:王朔是我极佩服的作家,他的最新作品《和我们女儿的谈话》是杰作。基本的普遍的人性把我们联系起来。
真十:从你早期的小说来看,您似乎在向人们叙述一个混乱的世界的故事?
孙甘露:没错,这就是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我的思想不混乱,就那么简单的几条。混乱的是这个世界。
真十:从您的作品中,还可以看出一种残缺感,似乎还有一种故意破坏的感觉,对传统小说的挑战也看出了您的这种破坏心理,是什么导致了您的这种人生观?
孙甘露:写作从本意上就是挑战,想和世界达成和解的企图是一种奢望。就小说而言,传统有时候是在破坏中被继承下来的。
我的小说与传统小说没有区别,都是历史变化的一部分,从我所处的时代中找寻形式,在和历史的关系中发现其含义。对小说的历史有基本的了解,不难看出这一点。
真十:您如何看待小说,以及所谓经典。
孙甘露:历史就小说给出了很多定义,我不会视而不见,就像文体的分类,写作不是要对定义作出反应,就像恋爱不是为了给医生提供一份各种体液的代谢报告。
那些真正的经典作品中也不乏写的疙疙瘩瘩的部分,瑕疵是我们的天然的一部分。
真十:在对小说进行了如此彻底的语言试验后,您对小说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认识?
孙甘露:有啊,但是新东西总是微乎其微。
真十:您曾说写作是一件很艰苦的事情,那么您在写作过程中,有没有萌芽过放弃的想法呢?
孙甘露:从未。艰苦中的乐趣,非个中人不得而知。
真十:你习惯什么类型的写作环境?私下喜欢做其他什么事情呢?
孙甘露:我写作对环境没什么特殊要求,安静点就行。我不是在表演写作,不需要咖啡馆、情调或者什么怪癖看电影,听音乐,看电视转播的足球赛,聊天,都是些平常的乐子。来为自己助阵。
真十:看您的小说有一种看超现实画的感觉,能够在我脑子里出现一些扭曲的画面,您在创作时是不是也是把梦境以及一些超现实的幻想画面记录下来?
孙甘露:这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从不记录梦境,语言即是一重现实,我从未写过超现实的作品。我睡眠时很少做梦,即便有也是很庸常的东西。梦境是我小说中的一个词。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梦是压抑的产物。广义的压抑。
真十:您似乎很喜欢在小说中用对物品的描写向读者表达另外的意思,是什么样的一种动力导致您这般彻底地对语言进行试验?
孙甘露:学习,对语言的理解,建立在对语言学和符号学的一知半解的了解上。
隐喻也是交流的一种方式,这并非我的发明,端看你想要传达的是什么了。在生活中我当然是“直抒胸臆的”。
真十:您创作中,影响你最多的是哪三本书?你有没有看到受你影响的作品了呢?
看到了,甚至看到大段抄袭的。我最近在程永新的新作《一个人的文学史》中看到我在八十年代写给他的信,信中写道:“我们正毫不铺张的创造历史”。
真十:您觉得这是个能够让您作品完全放光的时代么?
孙甘露:时代是你没得选的,你能选的只是你写作的方式。莎士比亚并不认识我,而我是他的读者。纳博科夫有本小说《微暗的火》,作品就是以这种方式放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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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年前博客最后湿一把。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10:18:35
《风筝》
百花盛开的床单
带着床破窗而出
满屋子的仙人掌都开了花
塔儿拔掉我身上的电池
把我和春天埋葬在一起
柳条就是连接天地的线
《我想我快要死了》
我想我快要死了
我三岁时在河边看到大船
小小的魂魄被驮走了
于是我成了一个成默寡言的人
我看到下雨不会愁眉
我看到佛像不会忏悔
我看到京城不会激动
我只知道看见长尾巴的人时
要媚俗地流出巨大的口水
记得五年前的冬天
我把头从红色的窗户探出来
问楼下的女人为什么硬不起来
她们说始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我只好抓住两只兔子放进口袋
从此成为一个嬉皮笑脸的人
我写信告诉母亲
好多雪飘进了老陈的院子
开春后母亲回信给我
你是不是要死了
从南京到北京的路上
每年都在死人
火车穿过华北平原
就像匕首插入塔儿的心
我昨夜小心翼翼的问她
我都活二十年了
怎么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塔儿问我还记不记得河镇的郑老太
从南京到北京的路上
我每次都要换一件衣服
有时候在口袋里放一枚硬币
用两块苏打饼干夹住
这样我便可以安稳的睡觉
不怕经济危机和自然灾害
衣食无忧的时候
我以为死亡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拿着棒棒糖趴在窗外
看二氧化碳从人们嘴中呼出
哗哗哗
你猜我的身体为什么扭动
对
是我死前的回光返照
是河镇的漂流瓶
瓶中都是没有血色的沙
《今夜,我没头晕》
这一年来
我总是觉得头晕
我现在觉得我快要死了
快拿烟草给我堵住伤口
我每天都在说胡话
可能在上一个冬天
我和某人喝了一场大酒
但我不记得了
每个人都会头晕
盛放心脏的那个屋子
不可能灯光常亮
但今夜我捡到了一个手电筒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父亲在二十年前
从四月的肚子里抓出一个孩子
陪他在雪地里尽情地撒欢
我还想起有个女孩告诉我
如果她是上帝
她愿意选择
左腿做男人
右腿做女人
还有另一刻
我的脑袋突然变得灵光
我想起来
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原来一直在等
等雪从天上飘到地上
《乌龟之梦》
恐惧的时候
我会想到乌龟
只有喝下一杯黑夜的血
才能让我躺在梦中
黑夜的血是在每个清晨
用乳房、绿色内裤以及黑发酿成
我躺在黑色梦中
和所有的路一样
等待着被包成饺子
我们都是饺子馅
来吧年轻的朋友
我已把灵魂上传
USB插入我的口中
你会吃到美味
生命如果此时给我一根烟
我会努力把它变成
墙纸上的那朵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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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购进D900送媳妇。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30 10:13:14
最近购进电子产品一批,中关村其实还是有好货的,主要看怎么淘,比如我们也会遇到傻的商家,可以忽悠他,比如我就忽悠了一个,屏幕其实没坏点,我硬是能给它造出来。森海赛尔的MX360效果真不错,配上俺家的D900,真是天籁之音。 O2版本的壳子似乎没有T-MOBLIE好,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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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我是一只糊涂虫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24 05:44:51
在京城茫茫百万交集人口中,我是有票一族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爽,提前很久订的半折机票竟然因大雪而泡汤,想杀人。动车一等舱竟然要四百大洋,真是杀人的价钱。俺31号到家,各位同乡好友想请俺喝酒的就赶紧联系我。
最近脑袋犯迷糊,牙疼,肚子疼,我的身体召唤我回去了。多年没见大雪,在北京还是没见到,真是事事难琢磨啊,我这次竟然要去南方找雪去。
各位见到此消息的各路英雄赶紧祝我新年运势一路飙升,如果俺飙升了,今年我就把《马号巷往事》送你。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爽,提前很久订的半折机票竟然因大雪而泡汤,想杀人。动车一等舱竟然要四百大洋,真是杀人的价钱。俺31号到家,各位同乡好友想请俺喝酒的就赶紧联系我。
最近脑袋犯迷糊,牙疼,肚子疼,我的身体召唤我回去了。多年没见大雪,在北京还是没见到,真是事事难琢磨啊,我这次竟然要去南方找雪去。
各位见到此消息的各路英雄赶紧祝我新年运势一路飙升,如果俺飙升了,今年我就把《马号巷往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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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在美国。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20 04:49:53
我生活在美国,现在一切都好,你们睡觉时,我正在吃中饭,你们起床时,我已经准备睡觉。
看着窗外的白雪,感觉难辨真假。
看着窗外的白雪,感觉难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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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小镇故人多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15 04:16:13
如果,我告诉你,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去世了,你肯定信。
但如果,我告诉你,她是死在我梦中的,你肯定不信。
河镇的太平桥肯定不能再撑七百年,所以这座桥压不住你的怨恨,你迟早会愤怒的吞噬河镇,毫不留情。
我下周回家过年,我会去看望你,听说最近河镇来了一场久违的大雪,希望我能在白雪皑皑中轻易地发现你。
生命就是这样,给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很短,和孤独相比。而一个死人和一个小镇相比,却简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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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迷宫,欲望与生死。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11 05:42:50
人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因为人的欲望总是很多,欲望是让人们自残的根源,在迷失之后,人们总是痛恨自己。
魂不附体的那种感觉我有过,走在街上犹如行尸走肉,活吞吞一个欲望的动物。没有欲望人是活不下去的,但一种欲望如果过分占据内心,那么这种欲望便可怕起来,便会勾走我们的魂魄。
欲望可以分为两种,身体内的欲望和身体外的欲望。
身体内的欲望就是我们的本能欲望,作为一个年轻人,最大的欲望挑战便是色欲。尝过一次鲜之后,便知道了色的魅力,这世界男男女女五颜六色,人们长期处于一种色调之下就会审美疲倦,这便是内心的扩张感,没人愿意一辈子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圈子里,向外扩张的感觉随时都存在,于是人们就会尝试去经历更多的色。最终会对正常色也失去兴趣,那个时候SM,乱伦等等畸形色随之而来。
这便是一条路,人能在某一条欲望之路上走出去,就能最终到达无欲状态。
体外的欲望就是来自社会的诱惑,对于一些再造物的占有欲,高大豪华的房屋,名贵的汽车,有排头的穿戴。其实这些体外的欲望根基还是体内的欲望,体内如果没有欲望,体外的欲望也将不复存在,所以就有佛家修心之说,所以就有攘外必须安内之说,这个道理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说的通的。体外的诱惑无非就是想要满足自己的虚荣以及身体的享受,这也就是人类为什么在长达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孳孳不倦的去为加速小康生活而奋斗的原因。因为我们始终不愿意住在山洞里,始终不喜欢吃半生不熟的食物,始终不喜欢跟丑陋的异性发生性关系。
人在丢掉自己魂之后迟早都会找回来,很少人在死亡之时还浑浑噩噩的,这便是死亡的魅力,你越临近它,便越接近无欲。用佛家的道理来说,死与生之间有个过程,如果能长留那个过程,我们便超脱了,成为类似原子的东西,于生命无关。也就是不再转世,不再有思维,这便是极乐世界。
很多时候,有一种思考是克制欲望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去思考生死。在思考生死的时候,起初我们可能很悲伤,因为没有能力去左右它,不能为人类所左右的事物,人类去触及的时候都会感觉到悲伤,会感觉到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当看开生死的时候,又会有一种宁静的感受,不喜悦也不难过,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这个时候会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当最后,有些人会感觉到快乐,会很坦然的面对生死,他们从中得到了欣喜,觉得这个过程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当然他们已经抛弃了身上所有的欲望,我还没办法体会,欲望还缠绕着我。
人一辈子可能都是在生死创造的这个大迷宫里挣扎,至今我所感受到的可能全是错误,想要归结走出去的路线,这可能跟解释宇宙奥秘一样不切实际,我们做的可能永远都是如何去靠近,而不是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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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谁是明日的信使》
gymnosophist 发表于 2008-01-11 05:11:55
《谁是明日的信使》
我喜欢在格子纸上写信
没人永远一马平川
这一切让我心慌
心慌是一张邮票
能把我寄往你的城市
我穿过的一扇扇门
填满一个个方格
和少女手上的珠链很像
放在一起拍一张照片吧
黑白的婚纱照
塔儿的哥哥在门外唱歌
歌声中你在跳舞
身上满插柳条
我知道你喜欢春天
你喜欢在春天的早晨
在某个售报亭
买上一份报纸
包上你要吃的油条
我喜欢在格子纸上写信
幻想黑马永远一马平川
这一切让你恐惧
恐惧是一筒胶水
能把我塞进你的身体
塔儿的哥哥还在哭泣
你吃了垃圾桶里的信
胃运动了一年
寒星被冬季消化
写信的人是一棵柳树
你的身体将会发芽
如果我路过春天
一定会爬上你的身体
跳进那条南方的河里
如果那个春天的清晨
某个售报亭里坐着的
是一个睡眼朦胧的孩子
那么我就把信
夹在报纸里面
悄悄兜售给你
《医生与裁缝》
裁缝要把塔儿哥哥缝在口袋里
瘦弱的医生不会再轻飘飘
白大褂不是带他上天的风筝
塔儿哥哥会让他悲伤上天
我暂且不告诉你
是谁把塔儿哥哥的尸体
从雪地里偷回来
我也会不告诉你
谁是医生
谁是裁缝
《我总在黄昏醒来》
老板把太阳的余辉
揉进烧饼
成为走出黑夜的轮胎
老板推车去赶早市
却如何也翻不过那座深蓝的山
老板大声说“我想自杀”
他便从肠子里掏出一把刀
刀面上记录着他的病例
以上是我的梦
我每天在黄昏醒来的时候
窗外的孩子都伸着懒腰
大地正缓缓上升
这是个南辕北辙的窗户
以上是我的梦呓
《足以致命》
我控制不住你了
这是一种致命的病
看到那棵仙人掌了没
他也得了颈椎炎
三天后我会因病而死
我不停抽搐的尸体会告诉你
为何成功总是不光顾三角地带
看那些街角姑娘总是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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